part3 甜蜜的背后(14)

宁然 发表于 2008-05-18 00:58:49

(14)
估计也是有了第一次面试的经验或者说是欺骗,到后来的无数次面试竟让我走进面试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里面的面试官全部打量了个遍,只是没有想到关于这惶惶不安的打量居然就被人家看中了。面试官给我的理由是,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我的单纯和不经世故,这样的员工是可以慢慢雕琢的,将来是可以成大器的。所以我顺利地在一半儿喜悦一半儿忧愁中和这个单位签订了协议书,为什么说我还有一半儿的心情是忧愁的呢,因为这家公司不是在广州,而是在离广州一个小时车程距离的顺德。
公司是做家私的,并且有着响当当的名号,还聘请了一位有着些许名气的香港美女明星做了该家私的形象代言人。徐明知道后,死活都不同意,说是顺德离广州太远,他没法照顾我。其实,即使我就在广州,我想也是我照顾徐明,而不是他照顾我。但是徐明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又着实地让我感动了一把。
公司招我过去做的是行政主管,多漂亮的名字啊。光着这主管两个字,都让人禁不住诱惑的。所以,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尽管喜忧参半,却也是毫不犹豫的。再说,公司在广州是有分公司的,依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混也不得混出个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啊。到时候,再轰轰烈烈地回到广州和徐明相聚,这得多传奇啊。我就这么一点点分析说给徐明听,徐明才答应了。
那时候是还是三月初,我想留在广州陪徐明一段时间,玩儿到四月份再回北京,因为,四月份我的生日就到了,我还没有跟徐明一块儿过过生日呢,这得多令人向往啊。可是,大概是天妒英才的过儿,老天爷爷或者上帝公公总是不能好好地随我的愿,正当我从超市里买了大堆大堆的生活用品打算在广州正儿八经做上一个月的家庭主妇的时候,班主任的一通电话火急火燎地把我召回了北京。原因是,北京也已经开始处于非典的危险当中,学校为了照顾到每个同学的安全,所以决定封校。意思是如果我现在还不回去,那么毕业前,我就是回不去的了。
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非典”这个词语的可怕,即使我仍然趾高气昂地不带任何防菌措施在广州的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可是看着满眼的白色晃来晃去,心里终于开始了惶惶不安。这个时候,徐明公司的防非典活动也开始轰轰烈烈地举办起来,光是发口罩就发了一纸箱。我收拾回北京的行李箱时,徐明拿了一堆的口罩忘我包里塞,说是回了北京还用得着。我挑了两个带好看的,上面有嘴唇的图案,告诉徐明说,那我天天蒙着口罩,天天亲你。
徐明送我去车站的时候,站在站台上被我死死地搂着,徐明哄了半天,我都不肯松手。眼看火车就要开了,我就往徐明身上蹭,不是跟八爪鱼一样,就跟小猫差不多。我就想徐明好好地吻我一下,要吻得特别深情的那种,要看得火车上和站台上的人们都要掉眼泪珠子的那种。可是徐明就是不卖我帐,非得说什么人太多不好意思,我靠,真他妈假。
我狠狠地扔下一句话,徐明,原来我在你心目中还没有王娜重要,你他妈在北京西站那么多人面前都肯吻她,都肯咬她舌头,在广州火车站这个破地儿,你都不肯好好吻我一下。
徐明当下就愣了,赶紧抱住我亲了一下,我眼泪一下就掉出来了,拉着行李箱扭头就进了火车,再也没往站台上瞅他一眼儿。其实我知道我这说的完全是气话,估计在我提王娜这个名字之前,徐明根本就忘记了王娜这个人的存在了。可是我就是生气他,临到走了,都不跟我缠绵一下,非得跟我装书生气的正人君子样。并且,我也不想让徐明看到我那哭得淅沥哗啦的脸。我这个人,是容易忧愁的,尤其是离别,而忧愁对我来说的最好最直接最坦白的表现就是哭,哭得昏天黑地哭得爹娘都认不出来我,那都是有可能的。
都说到这里了,都把王娜这两个字都拿到台面上来了,不介绍一下这位女性,也似乎觉得心有愧疚,对不起她。毕竟,她也是那么深爱这徐明这小子的。
王娜跟徐明是中学的同学,两人高中时都是年级的尖子生,毕业时一同考到北京,只是不在同一所大学,但是说出去也都是在全国数一数二有着响当当的名号的。徐明的初吻就是给了她,给了王娜这个在我眼里看来非常朴素的女性。为什么朴素,就是因为在她对徐明的五年甚至六年或者大概七年的爱慕中,她所唯一做的大胆的事情,就是大学毕业时,在西站送徐明时,狠狠地搂着徐明缠绵地不知道吻了几分钟。这个,徐明是不会告诉我的,大概也是怕我吃醋,或者泄露了他内心中作为一个小男生的小小秘密。
徐明跟我说当时他是被迫的,我也装作信了。俗话说,肥水不留外人田,那个吻也指不定是王娜的初吻呢,给了我们家徐明,给我多长脸啊。

part3 甜蜜的背后(13)

宁然 发表于 2008-05-18 00:58:23

(13)
即使是在传言中如此可怕的非典,也丝毫没有减灭我们那群浩浩荡荡的应届毕业生的一丁点儿热情。当我穿着徐明刚买给我的一身儿黑色行政装,一脸凝重且帅气地站在广州赛马场门口的时候,一条密密麻麻的花色大龙横卧在我的眼前,挡住了我所有的视线。
如今,当我捧着曾湘泉老师的《劳动经济学》读到非典对就业产成的影响一文时,才真是对我们当初那群怀着豪情壮志,初出校园的一头头小猛牛产生了敬佩之情。
我已经有些记不清当时我也怎样挤过一群又一群的人,扎到售票窗口买的入场券的了。也根本忘记了进了场子后,是怎样把简历像扔传单一样往各个招聘单位的桌上扔了。我想,即使是我们没有厌烦,那些招聘单位也早就腻歪了。那年的广州热得特别早,正月的天气,我只是穿了一件衬衣和薄外套,汗水还不停得渗出来。我用手绢儿斯文得慢慢吸去脸上的汗,怕花了早上出门前静心描绘的妆颜,也怕损了我在众多招聘负责人眼中的形象。网络上到处盛传着类似于某某女大学生为了找工作而去整容之类的消息,我摸了摸自己还算过得去的面容,大叹当初幸亏老妈找了一个帅老爸。
所以,美女不是那么好当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辛苦了半天,投光了手里的所有简历后,整个人像被洗劫了一样。
还要但是所有的辛苦在我回家后就立刻忘得一干二净了,换了衣服洗了把脸就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布置徐明的房间。把红色的蜡光纸剪成一个个星星的样子,然后挨个儿贴在墙上,贴成心的形状,下面再挂上我用十字绣绣的两个小荷包。再急急忙忙地跑到商场为徐明挑选了一个剃须刀,用粉色的纸包好。
等待徐明的心是着急的,但是等待徐明给我的礼物却并没有惊奇。早在这之前,徐明就问过我,情人节想要他送我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我说随便,他又不干,非得让我确切地说出那个东西的模样。我便随手画了一个圈儿给他,徐明就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虽然这一切来的一点儿都不突然,可是但我看着徐明把那枚闪着银色亮光的指环戴进我的中指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哭了。我是一个浪漫地一塌糊涂的人,尽管徐明单膝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有些戏谑的成分,尽管徐明嘴里叼着的那朵深红色的玫瑰是我买回来的,尽管这只是一枚不怎么值价的指环,但我还是哭了,眼泪哗啦啦地流,跟没有尽头似的。我从来没有试过,当爱情有了浪漫或者感动的成分在里面的时候,竟是这么地让人惊心动魄。
我哭着对徐明说,徐明,今天当作我们的订婚日子好不好。
徐明笑着点点头,就一把把我搂进了怀里。老天爷爷也好像突然之间睡醒了,看不过去我和徐明之间的缠绵悱恻,非得来个搅局。于是,正当我沉浸在这幸福中的时候,手机响了,居然是今天投简历的一家公司通知我明天去面试。徐明捧着我的脸颊狠狠地亲了我一下,说,宝宝,你是最棒的。我就立刻乐得脾颠而屁颠儿地跑去厨房给徐明做饭去了。
当我第二天坐在面试官前面,听到丫问了我一个对我来说比奇耻大辱还要侮辱我的问题后,我就直接站了起来并把录用所填的那份表格狠狠地扔在他脸上后,甩门儿扬长而去。徐明在公司门口等我,我估计他看到我这怒气冲冲又心怀委屈样儿地出来,没准儿得冲上楼去干死了那一脸横肉的面试官。
徐明问我怎么了。我故意轻松地耸了耸肩膀,说没什么,就是那面试官问我会不会喝酒,如果出去跟合作方洽谈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交际手腕儿,我就直接把复试表格扔在他脸上,甩门儿走了。
我刚说完,徐明的反应还真被我蒙对了,他二话没说转头就往楼里走。我急急忙忙拉住他问他干嘛去,他说他得去消灭害虫,虽然忘记带灭害灵,但是还有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一把。说完,还把那小刀亮出来在我面前晃了晃。我一看就笑了,拉着徐明去了一趟必胜客海吃后,心情就好了。
这个在我生涯中第一次的正式面试玩完儿后,也大概预示了我后面所有的一切不顺利。真的,我相信,什么事情都是有预兆的。

part3 甜蜜的背后(12)

宁然 发表于 2008-05-18 00:57:49

(12)
过完年,我打算直接去广州找工作,我已经打听好那边将会有几场大型的毕业生招聘会。我妈忧心地看着我,怕我受苦。
我用力地拍了拍我妈的肩膀,又是一番豪情壮语。
“老妈,您担心啥。看看您女儿我那本事,琴棋书画什么不会啊,脑袋也是小有聪明的。您还别说,现在这社会里,要想找到我这样综合素质超强,全面发展的人,并且是个女人,还真是一件难事儿呢。”
“你就知道贫,一个人出去找工作,有你的苦吃。到时候可别打电话回来在电话线里边儿抹鼻涕,那么远,我可够不着,自己带足了手绢儿啊。”
靠,我妈真是损起我来,根本就看不到底。谁知道她要说说下去会说到什么什么地方去,指不定又把当年在军队文工团的那套歌调子也搬出来了,赶紧捂了捂耳朵,进屋里收拾行李去了。
正月初十,我坐上了去广州的火车。 这个年来的好晚,害的我始终决定不了应该是哪天出发去广州。 从来不迷信的老妈却千叮咛万嘱咐地对我说:七不出门,八不归,九九出门惹是非。 因为这句话,我把七八九这三个日子从我启程地计划中删去,就之剩下十号了,可十一号偏偏又是妈妈地生日。
我原本是打算早点启程去广州的,我妈生日那天,我就可以和徐明一起在广州打电话给我妈,同时送给她两份儿女的祝福。可是现在因为我妈的一句叮咛,把我的计划全盘打乱。
如果在家等到十一号陪妈妈庆祝生日后,十二号启程,经过一天两夜火车的颠簸再到广州的时候就是十四号的中午了,就赶不上当天的招聘会了。
徐明早早地就帮我查到了二月十四日那天在广州赛马场有一场大型地毕业生综合场招聘会。参会地单位比较多,无论怎么样,它总是一个机会。更何况那天是情人节,能够和徐明一起度过该有多好。
我想,我是个不孝的女儿,还没有嫁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胳膊肘往外了,就已经有异性没人性地想要置老妈的生日于不顾了。也怪不得老妈那么损我了,所以我决定原谅她老儿对我的所有言词里的不敬了。
我是很想留在徐明地身边。如果以后在广州工作,我一定会说服徐明从公司地宿舍搬出来,和我一起在外面租一套房子。房子不需要多大,只要温暖。我会将墙刷得洁白,然后挂上我得画儿,我和徐明的相片。天花板上一定要垂下精美的小钩,可以让我那些漂亮得天花乱坠的风铃们有落脚之处。我会从商店买回各种颜色的毛线织成四方形,再把它们镶拼在一起,做成一张七彩的地毯。我会在周末阳光撒进屋里的午后,在厨房慢慢地给徐明做甜点……
我一直这么地期望,期望着事实还能比我的想象好上几倍呢。
所以我还是狠着心咬了咬牙,背负上不孝的罪名,在我妈生日的前一天,我踏上了去广州的火车。火车晃悠悠地离开站台。我妈地面孔在我眼前渐渐模糊,不知道是远了看不清的缘故,还是雾蒙蒙的泪水花了我的视线。
这种令人落泪的离别对于现代人来说显得多么的矫情。总是怀念妈妈的怀抱让人觉得太过于幼稚。可是我宁愿矫情,宁愿幼稚。妈妈的怀抱是我一生都割舍不了的温暖。即使我白发苍苍,我都愿意坐在我妈的膝旁,让她给我梳辫子,讲故事。
所以,我曾经对徐明说过,千万不要问我关于“如果他和妈妈同时掉进河里,我会先就谁”这类的傻问题。第一,我妈妈的泳技棒得无可挑剔,我理当就你在先。第二,即使妈妈不会游泳,我也会先就她。这个世界上,老公可以再找,妈妈却只有一个。
徐明听后摸摸我的头发,笑着说:
“傻丫头,我就喜欢你这样儿。”
第一次听到“非典”这个词语便是这个时候。
火车上,徐明发过来好长好长的一条短信,说什么广东地区正在盛传一种疾病,比瘟疫还可怕。能够预防和治疗这种疾病的白醋的价格已经由普通的几块疯狂地升到了五十元一瓶,还出现了市场上供不应求地局面。
短信实在是长,占了好几页手记屏幕。我自然不当它一回事儿。因为徐明是极少发这么长的短信给我的。即使有,也是转发别人那些肉麻俗气得掉渣的手机情话,或者是超级搞笑加极度恶心的黄色笑话。
所以,我认为这场瘟疫肯定是徐明不知怎么异想天开,杜撰出来骗我的。所以,我就躺在床铺上没有管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公,你也太不够哥们儿了,妄本姑娘夜夜在梦中与你相会,陪你看月亮,数星星,你却连这种头等大事也不告知我一声!”
“欧小雯宝贝儿,勿怪老夫啊。天帝那厮口紧得厉害,老夫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哼,要是你提早告诉我,我便可以低价先收购几个酿醋厂,然后加班酿制。既不会让市场出现短货现象,市民打乱。我们还可以大赚一笔。”我说完,甚至还得意地搂着周公的肩膀直打哆嗦地干笑了几声。
突然身后一阵紧密锣鼓——
“凡女欧小雯,你居心叵测,试图谋国难之大财,罪不可恕,奉天帝圣谕,现逐你出境。”
我一伸腿,突然抽筋,疼得我立刻醒来。揉了半天总算平复,却无论怎么都睡不着了。原来天帝是把我逐出梦境了。可怜周公老儿,又要独守空房。
唉,切记切记,勿发国难之财啊!
火车终于在摇摇晃晃中到达了广州,当我挽着徐明的胳膊在出站台上看到无数的带着白口罩的人们,终于相信了徐明的那条短信。

part3 甜蜜的背后(11)

宁然 发表于 2008-05-18 00:57:03

(11)
这个除夕夜,冷清得出奇。
其实,从心底里面,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喜气洋洋的年了。自从不知道那年开始禁放鞭炮起,每到除夕夜,整个城市都是安安静静,家家户户也只能乖乖的呆在家里边儿看春节联欢晚会。
想想以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一年中最盼望的便是过年了。一进入腊月,家里就会开始大肆地置办年货,从吃的用的到穿的玩的,包括孩子们的零食和玩具,还有花花绿绿的新衣服。
因为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又是一个女儿。自然从小就是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宝。疼爱我的爸爸在过年前,根本就不用我的呼呼要求,他就会买回一堆的烟花和鞭炮,有地上转的,手中舞的,天上飞的。而他们的命运就是被我除夕夜拿到外面去统统玩掉。
小孩子总是有些许的虚荣和莫名其妙的好胜心。每个除夕夜,只要我的烟花比其他小伙伴的漂亮,好玩,我就会高高兴兴的回家,并上给爸爸几个“叭叭”响的香吻,如果我的烟花比不上别的伙伴的,我铁定是一声不吭,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大吃一通零食后对爸爸发脾气,爸爸自然是对我宠爱有加,立刻在第二天给我搬回了好多好玩的烟花。当我再拿他们到小伙伴儿面前去炫耀的时候,他们的烟花早就在除夕夜因为跟我比拼而玩光了。乐得我一个人玩,他们在旁边搓着小手儿看。
谁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独乐乐也自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呢!
记得小时候最爱玩的一种鞭炮叫,叫什么来着,我实在不知道用正规的普通话和书面语该如何的称呼他,暂且把它按家乡话的音翻译过来叫甩炮儿,样子就长得跟现在的“好时”巧克力一般,一个小辫子甩来甩去。玩的时候,就用手指捏着它的小辫儿,然后用力地把它往地上,往墙上,往任何硬质的面上扔,它就“啪”一声脆响而爆开。有时候,装“大侠”也可以一个手夹着好几个甩泡儿,然后摆个酷酷的pose,一出手便是“啪啪”几声响,简直帅呆了。
后来,这个小鞭炮被我翻来覆去的研究,还拆开仔细看它的构造,发现是因为火药石之间因为互相作用力而爆炸。于是,我为我的这点发现沾沾自喜,便毫不犹豫的拿起一个甩泡儿而在两个指头间捏来捏去,响声在意料之中伴随而来。我竟一下高兴的忘记了手被炸伤的疼痛。爸爸看见吓地半死,赶紧用嘴吸出那又黑又脏的污血,贴上止血贴,还好伤口不是很大。
爸爸重重地巴掌落在我的屁股上,我疼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爸爸的教训早就不在我脑海里了,只模模糊糊的记得一句话:
“你要吓死爸爸才开心吗?如果以后再不听话,明年爸爸就不给你买鞭炮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年,我努力的做个乖娃娃。放学不逗留,吃饭不剩饭,不跟伙伴儿门上山去偷农民伯伯的丝瓜(我从小就爱吃),不一个人跑到小河沟去抓螃蟹,还把学校大大小小的奖状搬回家糊了一墙。
谁知道这天老爷爷这么地不公平,就在炸手事件后的第二年,政府就颁令禁放烟花爆竹了。爸爸也没有因为我的良好表现而给我买回一堆堆的烟花和鞭炮。
那个第一次没有爆裂声的除夕夜,我跟一大帮小伙伴儿坐在院子里一声不吭,仿佛是在悼念那再也回不来的烟花时代。
可是这个除夕夜,仿佛格外的觉得冷清和孤单。尽管一嫁人围着火炉看电视,也其乐融融。偶尔还跟着电视里莫名其妙的小品和相声莫名其妙的笑,但是我心里总是觉得空荡荡的。
徐明现在隔我岂止有千里之远,我明明是如此的想他,可是思念却为什么没有延伸到徐明的身边。
因为早早的跟徐明约好,要在午夜零点,新旧年交替的时候给对方一个短信,字数不能超过十个,且一定要表达内心之最真实想法。我怕到时候来不及,便早早的写好储存在手机里面。
我储存的短信是:爱你,今生不悔。
快到零点的时候,春节联欢晚会总是会放一些喜庆得昏天黑地的节目。我索性躲到饭厅去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等着给徐明发短信。
电视里主持人已经在开始领着观众们到数了,还差五秒钟的时候,我把短信从储存箱里调出来,主持人数到2的时候,我立刻按了发送键。谁知道,当主持人数到0的时候,手机的屏幕上竟然显示的是“发送失败”。
而同时,我收到了徐明发来地短信:爱你,今生不变。
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发了疯似的又把未发送成功地短信重新发送,可是仍旧是失败。我又发送,又失败,再发送,还是失败,我就这么不停的重复着,不只到多少次了,都一直没有成功。我当时真是生气的差点把手机扔到地上,不知道是该怪网络,怪手机,还是该怪我自己。
我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回房间,因为我的眼泪流的满脸都是,我不想让爸爸妈妈看见。结果经过客 厅回卧室的时候,还是被心细的妈妈发现。
妈妈尾随我走进卧室,问我怎么了,大过年的哭个什么劲儿。我一下忍不住,哭得更厉害。
“妈妈,我给徐明发短信,可是怎么都是失败,怎么都发布出去。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老天爷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是不是这辈子我不能跟徐明在一起了?”
“你这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短信发不出去有那么多的客观原因,怎么就会怪到自个儿头上那?再说,发不出去短信又不能代表什么。”
“不是的,妈,你不知道,我跟徐明早早的就约好了,会在零点的时候,把今生的希望告诉对方的,徐明给我的短信我已经收到了,可是我却不能告诉他我的希望。老天爷不让我告诉他,我是这么这么的想他阿,老天爷为什么还感觉不到呢?”
我伤心地哭着蹲在地上,完全不理会我妈在旁边的劝慰。一个劲儿地沉浸在伤痛中,似乎认定了老天要阻止我跟徐明今生地相守。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地伤心。看着手机里徐明给我发过来的“爱你,今生不变”,仿佛看到了以后的结局。

part3 甜蜜的背后(10)

宁然 发表于 2008-05-18 00:56:32

(10)
回到学校,我以最委婉的方式告诉拉张看和孙小梅我的决定,也顺便通知了我老妈。老妈对我一向持以支持的态度,无论我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规犯法的事情,她一定是站在我这边儿。更何况这次,她女儿我可是为了差不多一辈子的幸福,放弃区区一件考研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了。张看也只是微笑着点头,说只要我能得到我想得到的幸福。只有孙小梅反应过于激烈,好像我做了什么与她利益冲突的事情。其实,她也只不过是在为张奇叫冤,说近乎三年的感情居然这么容易地被一份三个月的感情所取代。
丁宜更是将这种激烈发挥到了极点,刚在电话里告诉她打算年后去广州找工作,然后留在徐明身边儿的事情之后,她就风风火火地飞过来,一脚踹开我们宿舍的门儿,揪着我的衣领就开始哭,边哭边骂我没良心。说我不要她了,说我要把她一个人扔在北京,说我的心被狼吃掉后剩的渣儿也被狗叼走了。那一刹那,我也开始犹豫了,我不知道我的那个决定是不是对的,不知道那个决定将会对我以后的生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也只是抱着丁宜跟她一起哭,好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会随着我们的分别而消失了。
但是所有的不快都被随之而来的圣诞节所冲淡了。这是我在学校渡过的第四个圣诞节,也是最后一个圣诞节了。我和张看还有孙小梅坐在宿舍里,三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愁。我抱着徐明从广州寄给我的粉红色的睡衣,想着这么多年来的日子,突然就哭了。然后一哭竟是无法收拾,眼泪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然后,张看和孙小梅看见我哭了,她们也开始哭。然后整间宿舍里,傲然地屹立着三个忧愁的孤鬼,戚戚然地哭泣着。哭了半晌,我才听到她们的声音,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问:
“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张看和孙小梅好像约好了似的,同时同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混和在眼泪里的鼻涕,异口同声地问我:
“那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
“那我们也不知道。”
然后,像爆破一样,三个人又开始狂笑。狂笑半天后,就各自收拾妥当,打算去参加在学校广场举办的圣诞晚会。
远远地望去,整个广场像在燃烧着一场盛大的焰火,那么地光彩夺目,那么地亮丽刺眼。我站在人群边儿上,看着那些挂着鲜亮面具的人们在舞台上往来穿梭,突然之间就感觉自己老了。想不起来刚跨进这所大学校门时的懵懂双眼,想不起体育节开幕式上叱诧风云的身姿,想不起的还有很多很多。我原本以为狠狠地哭泣一场后,忧愁会随着泪水一样消失贻尽。没想到忧愁是个如此调皮的孩子,在随着泪水游走后,还用尾巴牢牢地拴住你的心。
这个时候,这种忧愁难免会让我想起了陆天。我望着天上闪烁的繁星,不知道陆天在另外一个国度,是否也可同样看到这片繁星。不知道他拥着他那个所谓世交家庭的女朋友时,会不会想起半年前,他那些忧愁而又期望我能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
那个逝去的夏天真的已经在转眼间消失了,好像包括在其中的所有痛楚以及欢乐也都随之消失了。当天空飞起漫天的雪花时,我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
虽然我是个在南方出生的孩子,但是当我第一次在北国的这片土地上看到第一片冬天的雪花时,我就爱上了这片土地,爱上了北京。北京不像东北那样会下无边无际的大雪,它只是老天爷的微微哭泣,然后轻扬雪花,便给大地披上了一件薄薄的白衣,那么轻巧,那么圣洁。
我趴在窗户边看雪的时候,心里会涌起这么一些文学的想法。孙小梅和张看在后面收拾着过年回家的行李,她们都比我早走,每次寒暑假我都是最后走的那一个。我喜欢安安静静地离开,一个人离开学校,一个人走上站台,一个人看着远去的学校和北京。每次这么离去的时候,心里都会难过。通常是刚上火车的时候,眼里还噙着泪水,但又想着回家后的种种,泪水就会啪嗒掉进笑着的嘴里。

part3 甜蜜的背后(9)

宁然 发表于 2008-05-18 00:54:51

(9)                                                        
徐明出门前,一般会走到我的房间来给我一个早安吻。但同时我又会想出不同的招数,不让他轻易得逞。于是我不是装糊涂就是说假梦话,要不就是干脆“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耍几下太极拳。反正是把徐明折腾地一塌糊涂,好几次还没坐上班车迟到了。
徐明一走,整个家里都空空的,我的心也空空的。
广州是一个好忙碌的城市。我不知道该把这个城市比喻成什么,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叫《广州——处子之地》。内容具体是什么我忘记了,唯有这个标题一直印象深刻。
在广州,最让我迷恋的是地铁。广州的地铁好像是西门子公司一手监制的,他这么跟我说,因为站台上的时刻钟有很大很明显的SIMENSE。可是广州的地铁票很贵,还是分站的,不像北京那样,两块钱就可以坐好长好长的路程。
迷恋上坐地铁的感觉后,我一有时间就会留在地铁站里,从这头坐到那头,然后不出站,再从那头坐回这头。最开始,我是不知道可以这样的。那是在发生一段小插曲以后。
那次是因为学校有事匆忙召我回校,于是要去广州东站买火车票。可又因为初到广州,本来就只知道分左右的我,自然很容易就颠倒了广州东站和西朗的方向。进了站台,晕了头,就不知不觉上了去西朗的地铁。
“欢迎乘坐广州地铁,下一站是东山口,请在东山口下车的乘客准备……。”
那个时候我好像在想学校的事情。
“欢迎乘坐广州地铁,下一站是农讲所,请在农讲所下车的乘客准备……”
那个时候我好像在想是考研还是工作的事情。
“欢迎乘坐广州地铁,下一站是烈士陵墓园,请在烈士陵墓园下车的乘客准备……”
那个时候我我忘了在想什么,好像还在地铁里给徐明发短信呢。直到听见广播里提到“公元前”时,我才猛地从思维中醒过来,怎么到了公元前了呢?公元前是徐明上班才经过的站啊,他说过,这是往西。我摇摇头拍拍脑袋,开始在地铁的天花板上寻找路线图。
到公元前下车后,我拿着长得像一元硬币样子的塑料地铁票,懊丧极了。慢慢走到出站检票口,将单程票投入检票闸机出了站。然后又继续买了去广州东站的单程票。这样本来只需要2元钱的路程,让我花去了5元钱。直到我又坐上了去广州东站的地铁,我才醒悟。这个笨,我为什么不下了地铁,直接在对面的站台上坐上往广州东站的地铁呢?
后来,因为有了这个小小的教训,反而让找到了免费坐地铁的乐趣。这件事情,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告诉徐明,所以,他可能到现在还一直不知道,我是怎么样打发掉那么多无聊时间的。
在有一次和他一块儿等地铁的时候,我告诉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在站台等地铁,看到远处隧道有亮光射来时,就想跳到铁轨上去。有一次我好像差点就跳了,被旁边穿着绿色制服的乘警给拦了下来,还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于是,后来每次再等地铁的时候,我都强迫自己躲到柱子后面去,直到地铁在我眼前停稳了,我才慢慢走出来。”
徐明听完,惊讶地瞪圆了他那本来就不怎么大的眼睛,差点没有给我当头一棒。
“你这鬼丫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以后一定要杜绝。” 说完,握紧了我的手,不知不觉把我往后拖了一步。
我抬起头,看着徐明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闪亮闪亮的,好温暖的神采。
徐明的工作很忙,即使不忙,也要朝八晚五地上班。我通常是一个人在家,还好有电脑和网络相伴。也就在那个时候,我了解到了宽带的好处。可以在线正常地观看那么多的电影。我从来都不喜欢看连续剧,总觉得太冗繁,节目还没到结尾,剧情一一被猜中。唯有电影,在视觉,听觉上都能给人最棒的感观。
然后每天就会有了很正常的作息时间,早上会有一个习惯的吻,然后倒头继续睡觉。朦胧中会收到他的短信:
宝贝,睡醒了没有?记着开窗通风……
贝贝,干什么呢?老公今天很忙,记着吃午饭……
……
电话铃声响了,我想估计十二点了,是他在催我起床了。于是,胡乱套上体恤,蹦蹦跳跳跑到客厅接电话。
小小的蓝色电话放在一个白色的单柜冰箱上面,冰箱旁边有一个白色的单人沙发,每次接电话的时候,我总是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慢慢听他的声音,就好像在我耳畔言语。
“丫头,快起床吃饭,叫快餐或者外卖……”
心情好的时候,我会慢慢地一个人去蓝与白吃饭。
在广州,我最喜欢的快餐店就是蓝与白了。北京好像到现在还没有。蓝与白是台湾稀饭庄在大陆开的连锁店,整个店面的设计全是蓝色与白色,工作人员的统一着装也同样是蓝色与白色,这是我最钟爱的两种颜色呢。走进去,会有一长串类似于食堂那种的透明长柜,然后里面有一个个不锈钢的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面放着一种菜。你可以在长柜的顶头拿一个托盘,然后放在长柜前面的滑道上,一路过去,你就可以随意点你爱吃的菜。菜的价格不等。我最最喜欢,也是里面最最便宜的菜,就是台湾卤豆腐。那种豆腐是在一个好大好大的锅里面不停用很多香料烹煮,然后盛一块儿在小盘里,用刀切成六等份,再浇上煮着肉沫的汤汁,那个香味儿能传好远好远呢,并且不贵,一份才2元钱。其他美味诸如红烧鱼,三切鸡就不用说了。我一直觉得蓝与白非常适合男孩子吃,因为又有米饭,又有粥,一人两元钱,吃到饱为止。还有服务员周到的服务,很容易就会让你成为回头客。还有就是,在那里面可以看到很多写字楼里面的帅哥呢。
在家出来往五羊新城去的方向会有很多小饭店,我和徐明最喜欢的一个叫港试什么来着,名字忘记了,因为每次去的时候,就只顾着吃了。里面有一个很年轻很轻的厨师非常之厉害,会做很多种小吃。最最棒的就是煲仔饭,那里的煲仔饭有很多种口味,腊肉,香肠,牛肉,一颗颗亮亮的泰国米躺在锅底,再在上面给你煮上满满的青菜,青菜上面是流油的腊肉、香肠和牛肉,呵呵,那个爽哦,视觉、嗅觉、味觉一起满足。
其实,说了这么很多吃的,我觉得都不如他给我煮的方便面香。记得去看他之前,他总是夸下海口,说要给我做满汉全席,结果满汉全席没有看到,方便面倒是经历过了一两次。
在后来的某个时间,我问徐明:
“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哪个场面你印象最深刻呢?”
徐明想了想说,你抱着我说想我的时候。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
“你知道吗?那次吃你给我煮的方便面,耳后的发丝滑到了碗里,我自己还没来得及弄它,你就抬手轻轻地把它们拨到了耳朵后面。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自己真幸福。
徐明淡淡地笑了笑,说:
“宝宝,我一辈子都会让你觉得这么幸福。”
然后,就是在听了徐明这句话后,我回到学校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考研,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往广州进军的工作寻找历程。